第2章 骄王与将星
西苑校场旌旗招展，黄土垫道，清水泼街。
乾隆帝端坐高台明黄华盖之下，两侧宗室王公、文武大臣按品阶列坐。
今日是检阅八旗子弟骑射的日子，但所有人的目光，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御前最得宠的两位臣子——**与刚刚得胜还朝的福康安。
福康安一身戎装，猩红战袍衬得他面如冠玉，剑眉星目间尽是沙场淬炼出的锐气。
他正单膝跪在御前，声如洪钟：“微臣福康安，幸不辱命，平定廓尔喀之乱，特来向皇上复命！”
乾隆满面春风，亲自离座扶起他：“爱卿辛苦了！
此番远征，扬我大清国威，朕心甚慰！”
“为皇上分忧，是臣之本分。”
福康安起身，目光扫过御案上陈列的战利品——镶嵌宝石的弯刀、异域风情的金器、还有几面破损的敌军旗帜，廓尔喀虽踞险而守，然我大清天兵一到，皆如土鸡瓦狗。”
这番话说得傲气，却无人敢驳。
的确，福康安此番用兵如神，以极小的代价换得大胜，堪称奇功。
**立在乾隆身侧，笑容可掬地接话：“福大将军用兵如神，真乃国之柱石。
皇上得此良将，实乃大清之福。”
这话表面是夸赞，细听却有些微妙，仿佛这功劳首先该归於善于用人的皇帝，其次才是领兵的将军。
福康安眉峰几不可察地一挑，转向**，唇角勾起：“和**过奖。
说起来，此番远征，粮草辎重供应及时，还多亏和**统筹调度。
若非如此，我军也不能如此顺利深入险地。”
福康安这话听起来是感谢，实则暗指**权倾朝野，连军需供应这等要务也一手把控。
两个当朝最得势的臣子相对而立，一个战功赫赫，骄如烈日，一个圣眷正浓，滑不溜手。
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刀光剑影交错。
十公主坐在乾隆身边，正好奇地摆弄一柄镶嵌绿松石的廓尔喀短刀，听到这里，不禁抬起头来。
她年纪虽小，却也能感觉到两位大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。
乾隆似乎浑然未觉，朗声笑道：“都是朕的股肱之臣，何必相互谦逊？
福康安，你来看看这些八旗子弟，可还有几分祖辈的风采？”
校场上，骑射比赛正进行到激烈处。
少年们纵马奔驰，弓弦响处，箭矢纷纷中靶，引来阵阵喝彩。
福康安扫视场中，微微蹙眉：“弓马纯熟，确是不错。
只是...”他话锋一转，“太平日子过久了，终究少了几分血性与杀气。
战场之上，生死一线，绝非校场比试这般儿戏。”
这话说得不留情面，几位负责操练八旗兵的王爷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**却笑吟吟地接话：“福大将军所言极是。
所以皇上才要时常巡狩木兰，让子弟们不忘骑射根本。
不过如今天下承平，西海安宁，也是皇上仁德感化所致。
将士们少些杀气，多些祥和，未尝不是好事。”
他轻轻巧巧，又把话题引回对乾隆的称赞。
福康安冷哼一声，正要反驳，忽见一骑绝尘而来。
马上的少年白衣胜雪，弓如满月，连发三箭，箭箭正中百步外箭靶红心。
最奇的是，第三支箭竟将第二支箭从中劈开，技艺精湛至极。
“好！”
乾隆不禁击掌赞叹，“这是谁家儿郎？”
那少年勒住马，翻身而下，快步走到御前跪下：“奴才丰绅殷德，叩见皇上！”
竟是额驸丰绅殷德。
**忙道：“犬子拙技，皇上见笑了。”
福康安目光如电，在丰绅殷德身上扫过，又瞥了**一眼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：“和**过谦了。
虎父无犬子，令郎这般身手，假以时日，必是我大清又一员猛将。”
十公主好奇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额驸。
日光下，他额角沁着细汗，侧脸线条干净利落，与那日宫中中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乾隆显然十分高兴：“都起来吧。
丰绅殷德，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“回皇上，奴才十三。”
“好，好！”
乾隆连连点头，忽然像是想起什么，对福康安笑道，“爱卿当年初上战场，也就是这个年纪吧？”
福康安颔首：“是。
臣当年随先父出征金川，也是十三岁。”
他看向丰绅殷德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，“只不知令郎是只会校场演武，还是真有临敌之勇？”
**脸上笑容不变，眼神却微冷：“小儿岂敢与福大将军相提并论。
不过是读了几本兵书，练了几日弓马，强身健体罢了。”
丰绅殷德垂首道：“福大将军英勇无敌，奴才万万不及。
只愿勤学苦练，将来若能效仿大将军万分之一，便是奴才的造化了。”
这话说得谦逊得体，既捧了福康安，又不**份。
福康安闻言，倒是朗声一笑：“好！
有志气！
但愿你来日真能上阵杀敌，而非只困在这京城繁华地，做那温巢里的雏鹰。”
这话意有所指，**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。
乾隆似乎终于察觉到气氛微妙，打圆场道：“好了好了，今日是高兴的日子。
傅恒若在天有灵，见你如今功勋卓著，也该欣慰了。”
提到福康安早逝的父亲，语气中不免带上几分感慨。
福康安神色一肃，躬身道：“臣必当竭尽全力，不负皇上厚望，不负先父遗志。”
这时，内侍呈上西域新进贡的瓜果。
乾隆亲手剥了一颗葡萄，递给身边的十公主：“尝尝这个，比咱们宫里的甜。”
十公主乖巧地接过，甜甜一笑：“谢谢皇阿玛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天家父女身上，方才那无声的交锋仿佛瞬间消散。
福康安退回座位，与**交换了一个短暂而复杂的眼神。
十公主小口吃着葡萄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白衣少年消失的方向。
校场上的尘土尚未落定，阳光下，那些飞扬的尘埃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，明明灿烂，却让人看不分明。
她还不懂朝堂上的风云变幻，只是隐约觉得，那些大人们的笑容背后，似乎藏着许多她不明白的东西。
就像福康安那双锐利的眼睛，看人时总像是在衡量对方是敌是友；而**那永远笑眯眯的样子，又像是戴着一层看不透的面具。
只有那个少年，方才跪在阳光下，汗珠从额角滑落的样子，真实得触手可及。
远处的号角声再次响起，新一轮比试开始了。
旌旗猎猎，马蹄声声，这座太平盛世的繁华表象下，暗流从未停止涌动。
乾隆帝端坐高台明黄华盖之下，两侧宗室王公、文武大臣按品阶列坐。
今日是检阅八旗子弟骑射的日子，但所有人的目光，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御前最得宠的两位臣子——**与刚刚得胜还朝的福康安。
福康安一身戎装，猩红战袍衬得他面如冠玉，剑眉星目间尽是沙场淬炼出的锐气。
他正单膝跪在御前，声如洪钟：“微臣福康安，幸不辱命，平定廓尔喀之乱，特来向皇上复命！”
乾隆满面春风，亲自离座扶起他：“爱卿辛苦了！
此番远征，扬我大清国威，朕心甚慰！”
“为皇上分忧，是臣之本分。”
福康安起身，目光扫过御案上陈列的战利品——镶嵌宝石的弯刀、异域风情的金器、还有几面破损的敌军旗帜，廓尔喀虽踞险而守，然我大清天兵一到，皆如土鸡瓦狗。”
这番话说得傲气，却无人敢驳。
的确，福康安此番用兵如神，以极小的代价换得大胜，堪称奇功。
**立在乾隆身侧，笑容可掬地接话：“福大将军用兵如神，真乃国之柱石。
皇上得此良将，实乃大清之福。”
这话表面是夸赞，细听却有些微妙，仿佛这功劳首先该归於善于用人的皇帝，其次才是领兵的将军。
福康安眉峰几不可察地一挑，转向**，唇角勾起：“和**过奖。
说起来，此番远征，粮草辎重供应及时，还多亏和**统筹调度。
若非如此，我军也不能如此顺利深入险地。”
福康安这话听起来是感谢，实则暗指**权倾朝野，连军需供应这等要务也一手把控。
两个当朝最得势的臣子相对而立，一个战功赫赫，骄如烈日，一个圣眷正浓，滑不溜手。
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刀光剑影交错。
十公主坐在乾隆身边，正好奇地摆弄一柄镶嵌绿松石的廓尔喀短刀，听到这里，不禁抬起头来。
她年纪虽小，却也能感觉到两位大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。
乾隆似乎浑然未觉，朗声笑道：“都是朕的股肱之臣，何必相互谦逊？
福康安，你来看看这些八旗子弟，可还有几分祖辈的风采？”
校场上，骑射比赛正进行到激烈处。
少年们纵马奔驰，弓弦响处，箭矢纷纷中靶，引来阵阵喝彩。
福康安扫视场中，微微蹙眉：“弓马纯熟，确是不错。
只是...”他话锋一转，“太平日子过久了，终究少了几分血性与杀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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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如今天下承平，西海安宁，也是皇上仁德感化所致。
将士们少些杀气，多些祥和，未尝不是好事。”
他轻轻巧巧，又把话题引回对乾隆的称赞。
福康安冷哼一声，正要反驳，忽见一骑绝尘而来。
马上的少年白衣胜雪，弓如满月，连发三箭，箭箭正中百步外箭靶红心。
最奇的是，第三支箭竟将第二支箭从中劈开，技艺精湛至极。
“好！”
乾隆不禁击掌赞叹，“这是谁家儿郎？”
那少年勒住马，翻身而下，快步走到御前跪下：“奴才丰绅殷德，叩见皇上！”
竟是额驸丰绅殷德。
**忙道：“犬子拙技，皇上见笑了。”
福康安目光如电，在丰绅殷德身上扫过，又瞥了**一眼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：“和**过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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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隆显然十分高兴：“都起来吧。
丰绅殷德，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“回皇上，奴才十三。”
“好，好！”
乾隆连连点头，忽然像是想起什么，对福康安笑道，“爱卿当年初上战场，也就是这个年纪吧？”
福康安颔首：“是。
臣当年随先父出征金川，也是十三岁。”
他看向丰绅殷德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，“只不知令郎是只会校场演武，还是真有临敌之勇？”
**脸上笑容不变，眼神却微冷：“小儿岂敢与福大将军相提并论。
不过是读了几本兵书，练了几日弓马，强身健体罢了。”
丰绅殷德垂首道：“福大将军英勇无敌，奴才万万不及。
只愿勤学苦练，将来若能效仿大将军万分之一，便是奴才的造化了。”
这话说得谦逊得体，既捧了福康安，又不**份。
福康安闻言，倒是朗声一笑：“好！
有志气！
但愿你来日真能上阵杀敌，而非只困在这京城繁华地，做那温巢里的雏鹰。”
这话意有所指，**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。
乾隆似乎终于察觉到气氛微妙，打圆场道：“好了好了，今日是高兴的日子。
傅恒若在天有灵，见你如今功勋卓著，也该欣慰了。”
提到福康安早逝的父亲，语气中不免带上几分感慨。
福康安神色一肃，躬身道：“臣必当竭尽全力，不负皇上厚望，不负先父遗志。”
这时，内侍呈上西域新进贡的瓜果。
乾隆亲手剥了一颗葡萄，递给身边的十公主：“尝尝这个，比咱们宫里的甜。”
十公主乖巧地接过，甜甜一笑：“谢谢皇阿玛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天家父女身上，方才那无声的交锋仿佛瞬间消散。
福康安退回座位，与**交换了一个短暂而复杂的眼神。
十公主小口吃着葡萄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白衣少年消失的方向。
校场上的尘土尚未落定，阳光下，那些飞扬的尘埃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，明明灿烂，却让人看不分明。
她还不懂朝堂上的风云变幻，只是隐约觉得，那些大人们的笑容背后，似乎藏着许多她不明白的东西。
就像福康安那双锐利的眼睛，看人时总像是在衡量对方是敌是友；而**那永远笑眯眯的样子，又像是戴着一层看不透的面具。
只有那个少年，方才跪在阳光下，汗珠从额角滑落的样子，真实得触手可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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