馆主不死

蛰伏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将全部残存的心力，都集中在体内那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“感觉”上。意念死死锁定在剩余寿命：3天 这一行。。“三天”的状态，持续下去。，在心里烙下这个念头：以此为锚，定住此刻！——、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。，“领域：固化（未激活）”一行字，倏地模糊了一下，随即，在“固化”二字后面，缓缓浮现出新的、更小的、却异常清晰的灰白色字体：锁定状态：继续剩余寿命（3天）“固化”领域标记。在领域维持期间，此状态数值将恒定，不随自然时间流逝而改变。领域能量耗尽或主动**后恢复自然流逝。当前领域维持预计：72个时辰（自然时）。领域能量：1/100。自然恢复速度：每十二个时辰恢复1点。主动激发额外固化目标或遭受高强度外部冲击将加速消耗。！。他有了六天的喘息之机。——“砰！砰！砰！”，变成了毫不客气的砸门，伴随着赵明那略显油滑的声音：“师父？师父您醒着吗？弟子们来看您了！您伤势如何了？”
另一个声音紧接着，带着刻意担忧：“师兄，师父该不会……唉……”
第三个声音假意呵斥：“别胡说！师父定是运功疗伤到了关键处。”随即扬声道，“师父，若您不便，弟子们就自己进来了？实在是担心您！”
吱呀——院门被推开。脚步声杂沓。
陈沧依旧闭着眼，放缓呼吸，让面色显得更加灰败，气息微弱，仿佛随时会断绝。但感知却在那“身法入微”的微弱加持下，变得清晰了些，能“听”出进来了三个人，脚步虚浮，正是赵明、李虎（瘦高）、王逵（矮壮）三人。
他没有睁眼，也没有动。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、因寿命固化而带来的激动和寒意，被迅速压下，转而是一种冰封般的冷静。
摊牌？不。
以他现在这风吹就倒的状态，就算看穿了他们不怀好意，撕破脸又能如何？激怒他们，万一狗急跳墙，现在就能要了他的命。领域能固定寿命，可固定不了被一刀捅死。
虚与委蛇，拖延时间，暗中观察，猥琐发育，才是唯一的生路。
必须演。演一个重伤垂死、但神智昏沉、并未察觉他们歹意的师父。
脚步声到了房门外，停下，似乎有些犹豫。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“师父？”赵明试探着叫了一声，慢慢挪进来。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沉默了几息。
“师父……好像真不行了。”李虎压低声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。
“气息都快没了。”王逵啐了一口，声音粗嘎，“明哥，看来那狼妖的毒确实够劲。咱们……”
赵明没立刻答话，脚步声轻轻靠近床边。陈沧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、身上扫过，最后，落在了自己腰间的旧皮袋上。那里面，是武馆最后一点散碎银钱和原主随身带的一枚劣质护身符。
贪婪的视线，如同实质。
赵明的手，伸了过来，目标明确，直奔皮袋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皮袋的瞬间——
床上的陈沧，喉咙里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、含混的**，眉头紧紧皱起，眼皮颤动，似乎极为痛苦。
赵明的手像被烫到一样，猛地缩了回去，连退两步，心脏狂跳。
陈沧又“痛苦”地**了两声，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，睁开了眼睛。眼神涣散，没有焦距，茫然地对着屋顶，好一会儿，才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，仿佛用了很大力气，才“看清”床边的三人。
“……是……明明啊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嘶哑、微弱、断断续续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，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，“还……有……小虎……小逵……”
他叫的是原主平时对这几个徒弟的称呼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、略显过时的亲昵，语气虚弱至极，却又透着股“看见徒弟来了”的、自然而然的意味。
赵明三人被他这“自然”的反应弄得一愣。预想中的质问、怒斥，甚至垂死反击都没有。只有重伤濒死之人的虚弱和……茫然？
“师、师父！您醒了！”赵明迅速调整表情，换上一副“惊喜”和“担忧”混杂的模样，又凑近一步，却不敢再伸手，“您感觉怎么样？可吓死弟子们了！您昨日回来那样子……”
陈沧“艰难”地摇了摇头，幅度很小，似乎连摇头都费力。他目光“茫然”地在三人脸上缓缓移动，最后又无力地闭上，喘息了几口，才又断断续续地说：“没……没事……死……死不了……就是……累……那**……厉害……”
他绝口不提“为什么去黑风林”、“谁劝的”，只说自己累，说狼妖厉害。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后怕和心有余悸，完全是一个莽撞除妖、踢到铁板后侥幸捡回一条命的憨直武夫该有的反应。
赵明眼底的惊疑稍去，和旁边李虎、王逵交换了一个眼色。看来师父是真的伤重糊涂了，根本没往别处想，或者想到了也没力气追究了。
“师父您吉人天相，定能逢凶化吉！”赵明语气“诚恳”，“**好养伤，武馆有我们呢！对了，您伤势这么重，可用了药？武馆里……”
他想探听伤情，也惦记着武馆里是否还有他们不知道的“好东西”。
陈沧“虚弱”地摆摆手，眼皮都像是抬不起来：“没……没用……寻常药……没用……咳……咳咳……”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，身体蜷缩，咳得撕心裂肺，脸上涌起病态的潮红，好半晌才平息，气息更微弱了，“你们……有心了……先……先出去吧……我……睡会儿……”
说完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，头一歪，又“昏睡”过去，呼吸变得更加细微难辨。
赵明三人站在床边，看着他这副模样，眼神闪烁。
“明哥，这……”王逵低声道，看着陈沧腰间的皮袋，又看看陈沧“昏迷”的脸，有些犹豫。
赵明盯着陈沧看了好一会儿，似乎在判断这昏迷是真是假。最终，他摇了摇头，低声道：“别节外生枝。他这样子，挺不过两天。到时候，东西自然都是我们的。现在动了，万一被人瞧见，反倒麻烦。”
他又看了一眼陈沧苍白灰败的脸色和微弱到几乎没有的胸膛起伏，嘴角扯起一丝冷笑：“走吧，让师父‘好好休息’。我们‘尽心’守着武馆就是。”
三人又“关切”地看了陈沧几眼，这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，带上了房门。
脚步声远去。
床上，陈沧依旧“昏迷”着，但眼皮下的眼珠，在三人退出房门的那一刻，微微动了一下。
演得很累。比真打一架还累。每一丝表情，每一点气息，都要控制得恰到好处，既不能显得太清醒引起怀疑，又不能真昏过去任人宰割。幸好有“身法入微”固化带来的对身体的精微掌控，让他能勉强模拟出这种重伤昏沉、气息奄奄的状态。
暂时唬住了。
但赵明最后那句话里的寒意，他听得清楚。“挺不过两天”？他们是笃定自己必死无疑。是因为那“蚀骨毒煞”的特性，还是背后之人告诉他们的？
不能再待在房间里了。太被动。万一他们晚上再来“探望”，或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……
陈沧没有立刻起身。他维持着“昏迷”的姿势，继续放缓呼吸，耳朵却仔细捕捉着外面的动静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。那三人似乎真的离开了武馆。但陈沧不敢大意。他尝试着，极其缓慢地，调动“身法入微”带来的那一点精微掌控力，去感知身体的状态。
剧痛。虚弱。气血枯竭。毒煞如跗骨之蛆，在脏腑间缓缓侵蚀。
但“三天寿命”的固化，稳住了生命流逝的下限。“身法入微”的固化，让他能更清晰地“看”到伤势分布，能更“经济”地使用每一分力量，甚至能稍微引导那微弱的气血，去“包裹”一下痛楚最烈处，稍稍缓解——虽然杯水车薪，但总好过无头**。
他需要信息，需要资源，需要破局的机会。而这一切，都不能指望这几个孽徒和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会发善心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窗外日头偏西。
陈沧终于动了。他极其缓慢、极其轻微地，从床上挪了下来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，但在“入微”掌控下，他将声音和震动压到了最低。他挪到窗边，透过缝隙往外看。
院子里空无一人，院门虚掩。但远处巷口，似乎有个身影晃了一下，又缩了回去。
果然有人盯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