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命灯借

奶奶临终前死死攥着我的手，眼球浑浊得像是蒙了一层雾。 “小远，头七那天晚上，点七盏灯，从门口摆到床头，千万不能让任何一盏熄灭。” 她指甲掐进我肉里，“不管听见什么，看见什么，都别睁眼，别出声。” 我当她糊涂了，点头敷衍。 那天夜里起风了，第一盏灯灭了。 院子里响起敲门声，很轻，一下，两下。 我躺在床上装睡，听见门闩自己滑动的声音。 脚步声进来了，踩在地板上，吱呀，吱呀。 停在我床边。
1 前言
奶奶走的那天下午，天阴得厉害。
腊月的风从门缝里挤进来，呜呜地响，像有人在哭。我跪在床边，握着她的手，那只手已经干枯得像一截老树皮，骨头硌得我掌心生疼。
她瘦得太厉害了。三个月前还能下地给我腌酸菜，现在躺在被褥里，几乎看不出人的形状。
“小远。”她叫我。
我把耳朵凑过去，闻到一股腐朽的气息，不是病的那种腐，是更深的、从骨头里往外渗的东西。
“奶奶在，你说。”
她的眼珠子动了动，浑浊得像蒙了一层雾，却直直地盯着我。那只手猛地收紧，指甲掐进我肉里。
“头七那天晚上，”她说，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，“点七盏灯，从门口摆到床头，千万不能让任何一盏熄灭。”
我愣了一下：“奶奶……”
“别打岔。”她喘了口气，喉**咕噜咕噜地响，“不管听见什么，看见什么，都别睁眼，别出声。”
指甲掐得更深了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灯油不能断，灯芯不能倒。”她盯着我，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，“只要熬过那一夜，就没事了。”
“熬过什么？”
她不答话，只是盯着我，盯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说：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。
傍晚的时候她咽的气。我守在她床边，看着她胸口最后那一下起伏，屋子里突然安静得可怕，连风都停了。
我伸手合上她的眼睛。眼皮很凉，凉得我手指尖发麻。
村里人来帮忙操办后事。奶奶在这活了七十多年，人缘好，来的人多，院子里乱哄哄的。我机械地磕头、烧纸、答谢，脸上挂着该有的悲伤，脑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