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阿姨。

她抱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藏蓝色羊毛衫。

脚步放得很慢，像怕踩碎什么东西。

“姑娘……麻烦你……帮我看看这个……成不？”

她把羊毛衫往柜台上推了推。

指尖抖得厉害，连衣角都抓不住。

“我自己在家洗了两回……怎么都……怎么都弄不掉。”

我点点头，伸手去拿。

指尖刚碰到羊毛衫的瞬间。

后颈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。

像冬天一头扎进了冷水里，呼吸猛地卡在喉咙里。

胸口闷得发疼，像被人按进了浸了水的棉花里。

混着淡淡**味的悲伤。

还有化不开的思念。

猛地撞进了我的脑子里。

眼前晃过模糊的画面。

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阳台摇椅上。

手里死死攥着这件羊毛衫。

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。

眼泪砸在衣料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。

我指尖猛地一顿，下意识收回手。

指尖麻了一瞬，连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
心脏跟着揪成一团。

鼻尖一酸，眼泪差点砸在柜台上。

张阿姨的眼神暗了暗，长长叹了口气。

“这是我家老头子……生前最喜欢的一件。”

“前几天降温，我拿出来想穿穿，结果……”

她的声音顿住。

哽在喉咙里，再也说不下去。

指尖死死攥着衣角，指节都泛了白。

我稳了稳情绪，低下头仔细检查。

衣料已经起球，领口磨得发白。

前襟有块不易察觉的印子，是泪痕干了之后留下的。

袖口沾着几点淡淡的烟渍。

还有个补过的**，针脚密密的。

这些污渍，混着没说出口的思念。

沉在衣料的纹路里。

洗不掉，也散不开。

我抬起头，声音放得很轻，怕惊到她。

视线落在柜台上，不敢直视她的眼睛。

社恐的本能让我指尖又绕了绕胶带。

“阿…阿姨您放心。”

“我用专用洗涤剂，手洗慢烘，尽量给您恢复原状。”

我顿了顿，指尖轻轻拂过领口磨白的边。

“这件衣服，陪了您很多年吧？”

这句话像个开关。

张阿姨的眼睛一下子红了。

她点点头，用手背擦了擦眼角，絮絮叨叨地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