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藤色暗恋速写

粉笔灰在晨光中跳着细碎的华尔兹，林小满握着黑板擦的手指微微发白。

值日表上明明写着今天该擦黑板的是程小雨，但那个名字被人用红色马克笔粗暴地划掉，取而代之的是她工整的"林小满"三个字。

"这次是第几次了？

"她踮起脚尖擦拭最上沿的物理公式，粉笔灰落在睫毛上**的。

自从三年前转学到这里，这种恶作剧就像梅雨季的霉菌般顽固。

或许在重点班里，一个沉默寡言的美术特长生本就该是透明人。

哐当——教室后门突然撞在储物柜上，惊得林小满手一抖。

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前，教导主任正拽着个男生的胳膊往教室里拖。

晨光勾勒出少年修长的轮廓，他单肩挂着书包的姿势像在走T台，全然不顾主任气得发红的后颈。

"顾言同学，这是你这学期第三次迟到！

"主任的咆哮震得窗框嗡嗡作响，"下周学园祭准备期间，你给我每天留校打扫美术教室！

"林小满屏住呼吸往墙角缩了缩，粉笔灰簌簌落在袖口。

那个位置自上学期某位学霸转去火箭班后就一首空着，此刻却多了个歪歪扭扭的牛皮纸袋，上面印着"海川市美术馆"的金色logo。

"老师，您指甲油沾到我的阿玛尼衬衫了。

"少年慵懒的声线像浸了蜜的红茶。

林小满看见主任触电般松手，那件看似普通的白衬衫袖口内侧，隐约露出宝蓝色滚边。

当早读铃声突兀响起时，林小满才惊觉自己盯着转学生看了太久。

她慌忙转身继续擦黑板，却听见身后传来拉开椅子的声响——那人竟坐在了那个禁忌的位置。

三年来无人敢碰的座位传说在脑海中闪现：据说坐过这个位置的人，不是突发急病退学，就是成绩一落千丈。

林小满的手指无意识收紧，黑板擦突然脱手飞出。

时间仿佛被按下慢放键。

她看着那个印着熊猫图案的黑板擦在空中划出抛物线，转学生恰好在此刻仰头打哈欠。

晨光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，粉笔灰像初雪般簌簌落下，在墨蓝色校服领口绽开大朵灰云。

"这是...青藤高中的欢迎仪式？

"少年抬手拂去睫毛上的粉灰，露出虎牙的笑容晃得人眼花。

林小满这才发现他左眼尾有颗小痣，随着眯眼的动作像粒将坠未坠的星子。

教室陷入诡异的寂静。

后排传来压抑的抽气声，林小满的耳膜突突作响。

她后退时撞上多媒体讲台，投影幕布轰然坠落。

银白色布料裹着粉尘扑来，将两人笼罩在私密的光影结界中。

"同、同学你没事吧？

"林小满在昏暗里摸索，指尖突然触到温热的肌肤。

对方闷哼一声，雪松混着佛手柑的香气骤然逼近。

她慌乱缩手却被拽住手腕，少年带笑的呼吸拂过耳畔："原来重点班也流行碰瓷？

"幕布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，林小满感觉血液全涌到了脸上。

她胡乱扯开幕布探出头，正撞见苏雨晴抱着画具经过走廊。

美术班的天才少女驻足凝视这一幕，浅紫色裙摆被穿堂风掀起冷冽的弧度。

"看来要赔的不止校服。

"顾言从银幕里钻出来时，手里晃着本粉色速写本。

林小满瞳孔骤缩——扉页上Q版小人正用黑板擦痛击**脑袋，**的虎牙和泪痣与她今早偷画的转学生如出一辙。

"还给我！

"她扑过去抢夺，却被对方举高的手臂困在方寸之间。

少年腕间的机械表盘闪过幽蓝光芒，秒针走动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。

林小满嗅到他袖口沾染的亚麻油气味，那是美术教室独有的味道。

"画得不错，"顾言用速写本轻拍她发顶，"就是**角应该再翘三分。

"他突然压低声音，"顺便问下，天台水箱后面的铁梯还能用吗？

"林小满僵在原地。

那个通往秘密基地的暗梯，明明只有她和程小雨知道。

没等她反应，教室后门传来薄荷糖的清冽气息——程小雨湿漉漉的泳衣外套还在滴水，目光如刀锋般划过顾言捏着速写本的手指。

"新来的，"她将薄荷糖咬得咔咔作响，"你压到小满的颜料箱了。

"仿佛被按下重启键，林小满终于找回声音："今早该你值日！

"她抓起程小雨的手按在黑板擦上，"还有，把名字改回来！

""可是..."程小雨突然露出小虎牙，"我特意留的告白墙位置呢。

"她指尖抚过黑板边缘某处，林小满的血液瞬间凝固——那里用白色粉笔写着极小的一行字：三年二班林小满，速写本第47页。

顾言的笑声就在这时从背后传来："原来**小姐在收集人类灵魂？

"他不知何时凑近，呼吸掠过林小满通红的耳尖，"用速写本？

"程小雨突然将薄荷糖拍在***，清脆的响声惊飞窗外白鸽。

苏雨晴的身影再次从后门掠过，这次她怀里的素描纸散落一地。

林小满弯腰去捡时，看见某张画稿角落有个穿白衬衫的侧影，腕表蓝光刺得人眼眶发酸。

当上课铃再度响起时，林小满发现自己的速写本静静躺在课桌抽屉里。

翻开最新一页，**的犄角被细心补全，旁边多了行潇洒的铅笔字：明日午休，铁梯尽头见——落款画着只戴腕表的猫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