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“哗啦——”
陈宇冲出水面，大口呼吸。水珠顺着头发往下淌，流进眼睛里，刺痛。
他抹了把脸，爬上池岸。走到**室D柜前，打开，里面有一套深灰色的教练服。
旁边还挂着一个纸袋。他打开，里面是配套的运动长裤、外套，甚至还有同色系的泳镜和泳帽。
标签都没摘。
陈宇翻到价签：￥8,999.00
一套教练服，九千块。
他盯着那串数字，看了很久。
手机震了。杨莉的秘书：
“陈先生，课时费5400元（3小时*1800）已支付。另，杨总交代，下次课程希望增加‘水中阻力训练’模块。相关资料已发您邮箱。”
陈宇点开邮箱。新附件里是各种水中训练器械的图册，还有一份详细的采购清单，总价四万七。
最后一行是杨莉的手写备注：
“器械我会准备。你只需要负责教。学费，可以再谈。”
陈宇看着那句话，突然笑出了声。
笑声沙哑，像生锈铁片相互摩擦发出的声响。
再谈。
谈什么？
谈他还能忍到什么程度？
谈她还能把线放到多长？
谈这场一千八一小时的游戏，最后，是谁收网？
陈宇打开那份四万七的器械清单。
一个个专业名词跳进眼睛：水下弹力绳、阻力脚蹼、流线型划水掌、负重腰带……
陈宇关掉手机，闭上眼睛。
他，在这片璀璨的洪流里，抓着一根叫“钱”的浮木。
脚下，是深不见底的海。
海里有什么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松手。
陈宇刚把那份四万七的器械清单关掉，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他以为又是杨莉的秘书，低头一看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——没有备注，没有自我介绍，只有一行字：
“陈宇先生，你好。有人向我推荐了你。我有一个私人委托，报酬丰厚，有兴趣的话请回复。”
陈宇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三秒。
他回复：“什么委托？”
对方秒回：“不方便在短信里说。方便电话吗？”
陈宇犹豫了两秒，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。对面是一个女声，音色很年轻，带着某种刻意的中性化处理，像是在压着嗓子说话：“陈先生？”
“是我。请问您是？”
“你不用知道我是谁。”对方语速不快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，“我这边有一位委托人，需要一个年轻的男性教练配合完成一项……特殊的互动训练。时间是今晚七点到十点，地点是翡翠湖山庄16栋。训练时长三小时。报酬是两千。”
陈宇握着手机的指节收紧了一下。
两千。三小时。
“什么类型的训练？”他问，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。
“陪委托人玩一个游戏。”对方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“她会扮演一个……追求者。你需要扮演被追求的对象。她会用十种不同的方式来接近你、讨好你、向你示好。你的任务是——在互动过程中，猜出她的真实身份。”
陈宇沉默了几秒。
“如果猜中了呢？”
“奖金翻十倍。”对方说，“两万。”
两万。
陈宇闭上眼睛。
“我能问一个问题吗？”他说。
“你问。”
“为什么会选我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然后那个女声说：“因为推荐人说，你是一个很靠谱的人。而这场游戏，需要一个人很靠谱。”
陈宇没有问推荐人是谁。
他大概猜得到。
“我接。”他说。
“很好。”对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，“今晚七点，翡翠湖山庄16栋。到了会有管家给你开门。记住——不要迟到，不要带任何人，不要录音，不要截图。这场游戏的所有内容，离开那栋房子之后，不许对任何人提起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对了，”对方补充了一句，“委托人喜欢惊喜。如果你能在互动过程中展现出一些……超出教练身份的特质，她会很开心的。”
说完，电话挂断了。
陈宇放下手机，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翡翠湖山庄。那是本市最贵的别墅区之一，住的不是顶流明星就是隐形富豪。一个住在那里的人，需要一个穷大学生陪她玩“猜身份”的游戏，还开出最高两万的价码。
这个世界疯了。
还是说——疯的是他自己？
他收起手机，走出**室。夜风迎面吹来，带着泳池消毒水和桂花树混合的味道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，把这荒唐的一天连同那些复杂的情绪一起压进肺里。
今晚七点。
翡翠湖山庄16栋。
十种舔狗追他的花样。
两万块。
他忽然有点期待了。
晚上六点五十分，陈宇站在翡翠湖山庄16栋的铁艺大门前。
这栋别墅比他想象中更大。白墙灰瓦，低调的中式风格，院墙上爬满了常青藤。透过铁艺门的缝隙，可以看到院子里有一个小型的人工湖，湖面上漂着几朵睡莲。暮色降临，庭院里的暖**路灯已经亮起，在石板路上投下柔和的光影。
他按了门铃。
很快，一个穿黑色西装套裙的中年女人打开了门。她约莫五十岁上下，短发干练，面容温和却不失威严，站姿笔挺，像是有过军旅或高级家政服务的**。
“陈先生？”她的声音沉稳而礼貌。
“是我。”
“请跟我来。”女管家侧身让开，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陈宇跟着她穿过庭院，走进别墅内部。室内的装修比外观更加考究——中式家具搭配现代艺术品，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，角落里摆着一架三角钢琴。暖色调的灯光让整个空间显得静谧而温馨，落地窗外是逐渐暗下来的夜色，院子里的人工湖倒映着阁楼的灯光。
女管家把他带到一扇紧闭的木门前：“主人在里面等您。请进。”
她为他推开门，然后微微颔首，退后几步，安静地守在了门外。
陈宇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门。
门打开的瞬间，陈宇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房间很大，落地窗外是苍茫的夜色。室内只开着几盏暖色的壁灯，光线柔和而朦胧。但比灯光更夺目的，是窗边那个身影。
一个女人背对着他，站在落地窗前。她穿着一件黑色的修身短裙，裙摆堪堪到大腿中部，露出一双雪白修长的腿。